叶晨推开那扇门，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
门后不是宫殿，不是广场，而是一座巨大的迷宫。

无数条走廊纵横交错，向四面八方延伸，一眼望不到尽头。每一条走廊都一模一样——金色的石壁，金色的地面，金色的穹顶。墙壁上刻着繁复的符文，那些符文在微微发光，给整个迷宫笼罩上一层诡异的光芒。

走廊很宽，能容四五个人并行。但每一条走廊看起来都差不多，没有任何标识，没有任何区别。走进去，就像走进一个巨大的金色牢笼。

“这是……”叶晨喃喃地说。

“迷宫。”月神曦站在他身边，“太阳神宫的第一道考验。”

叶晨看着她。

“你知道怎么走？”

月神曦摇了摇头。
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月神殿的典籍里没有记载。”

叶晨沉默了。

他看着那些纵横交错的走廊，心里涌起一股不安。

牧苍生不在。

那个啰里啰嗦的老人，此刻正沉睡在那枚残镜里。镜面上的裂纹更深了，但那丝微弱的光芒还在。他帮不了他们。

接下来，只能靠自己了。
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
两人走进迷宫。

——

脚下的金色石板很光滑，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。四周很安静，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。那些符文在墙壁上微微发光，给这个死寂的空间增添了一丝诡异。

叶晨走前面，月神曦跟在后面。

每到一个岔路口，他们都会停下来，仔细观察。

但那些岔路看起来都一样。没有任何区别，没有任何提示。

“往哪走？”叶晨问。

月神曦闭上眼睛，抬起手。

银白色的光芒从她指尖涌出，化作一缕轻烟，飘向前方。那缕轻烟在空气中缓缓流动，飘进其中一条走廊。

月神曦睁开眼睛。

“这边。”她说。

叶晨看着她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

“月华探路。”月神曦说，“月神殿的秘术。月华之力对生命气息敏感，如果前方有危险，它会示警。”

叶晨点了点头。

两人走进那条走廊。

——

走了半个时辰，他们遇到了第一波人。

那是三个散修，两男一女。他们站在一个岔路口，正在争论该往哪边走。看到叶晨和月神曦，他们立刻警惕起来，手按在武器上。

叶晨停下脚步。

双方对视着，谁也没有说话。

气氛有些紧张。

月神曦看着那三个人，没有说话。

叶晨看着她，又看着那三个人。

然后他往旁边让了一步。

那三个人愣了一下，然后也往旁边让了一步。

双方默契地错开，各自走进不同的走廊。

谁也没有动手。

——

“为什么不打？”叶晨问。

月神曦看着他。

“为什么要打？”

叶晨沉默了片刻。

“他们人少。”他说，“我们打得过。”

月神曦摇了摇头。

“打不过。”她说，“那个女的，是真灵境初期。”

叶晨愣住了。

真灵境？

他刚才没看出来。

“那两个人呢？”他问。

“神火境巅峰。”月神曦说，“一个后期，一个中期。”

叶晨沉默了。

三个打两个，还有一个真灵境。

确实打不过。

“你看出那个女的是真灵境？”他问。

月神曦点了点头。

“月华之力对气息敏感。”她说，“我能感应到他们的境界。”

叶晨看着她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
“幸好你没动手。”他说。

月神曦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
“走吧。”

——

又走了半个时辰。

叶晨开始感觉到不对劲。

“我们好像在绕圈。”他说。

月神曦停下脚步，看着他。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叶晨指着墙上的一个符文。

“这个符文，我见过。”他说，“半个时辰前，我们经过这里。”

月神曦看着那个符文。

那是一个很普通的符文，和墙上其他的没什么区别。但她相信叶晨的判断。

“你的眼睛能看到什么？”她问。

叶晨闭上眼睛，感受着周围的魔日之力。

那些金色的光芒无处不在，但它们的浓度不一样。有的地方浓一些，有的地方淡一些。就像水流一样，在迷宫中缓缓流动。

“魔日之力。”他说，“我能感应到它们的流向。”

月神曦看着他。

“流向？”

“对。”叶晨说，“就像河水一样，从高处往低处流。魔日之力也是一样，从浓的地方往淡的地方扩散。”

他睁开眼睛，指着其中一个方向。

“那边，魔日之力更浓。”

月神曦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。

那是一条走廊，和其他的没什么区别。

“所以核心区域，魔日之力应该最浓。”她说。

叶晨点了点头。

“应该是。”

两人对视一眼，同时往那个方向走去。

——

接下来的路，顺利了很多。

叶晨凭借观日之眼，感应魔日之力的流向，不断调整方向。月神曦用月华之力探路，避开可能存在的危险。两人配合默契，越走越深。

途中又遇到了几波人。

有的三三两两，有的单独一人。有的是散修，有的是宗门弟子。每个人都警惕地看着对方，但谁也没有动手。

在这个迷宫里，没有人知道前面有什么。贸然动手，只会让自己陷入危险。所有人都在等，等找到机缘的那一刻。

叶晨和月神曦也一样。

他们避开那些人，继续往前走。

——

走了不知道多久，前方的走廊突然开阔起来。

不再是狭窄的通道，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。空间直径百丈，穹顶高达数十丈。四周的墙壁上，刻满了繁复的符文。那些符文比之前见到的都要复杂，散发着强烈的金色光芒。

空间中央，立着一块石碑。

石碑高达十丈，通体金色，上面刻着四个大字——

“心魔试炼”。

叶晨看着那块石碑，心里涌起一股不安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他问。

月神曦的脸色凝重。

“心魔关。”她说，“太阳神宫的第二个考验。”

叶晨看着她。

“你听说过？”

月神曦点了点头。

“月神殿的典籍里有记载。”她说，“心魔关，考验的是人的内心。进入之后，会看到自己最恐惧的东西。只有战胜心魔，才能通过。”

叶晨沉默了。

他想起月神殿的那三关。

第一关，问心。他看到父母被杀的那一夜，看到自己躲在角落里哭泣。

第二关，问道。他面对那个两难的问题，给出了自己的答案。

第三关，问战。他和自己打了整整一天一夜。

每一关，都是对内心的考验。

“你怕吗？”月神曦问。

叶晨看着她。

“怕。”他说。

月神曦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
“我也是。”

两人对视着。

然后，同时走向那块石碑。

——

石碑后面，有一道光门。

光门呈金色，和之前见过的那些一样。门后是无尽的黑暗，黑暗中隐约能看到一些闪烁的光点。

叶晨站在光门前，深吸一口气。
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他问。

月神曦点了点头。

“准备好了。”

两人同时迈出脚步，走进那道光门。

身后，那块石碑静静地立着。

“心魔试炼”四个大字，在金色的光芒中微微闪烁。